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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2 茶话会3--诸位老师,请喝茶!茶话会三――――诸位老师,请喝茶!
我的第四届、溯源户外店第二届茶话会,如期于周六下午举行。
之所以最近两届要把茶话会地址选在溯源店,便是考虑一个开放性问题,在家中,除了老友,不可能引入旁人,店里是个来来往往的地方,如果愿意参加,谁都大可前来。
不过,这,是要给经营者添麻烦的。
第一次在店里泡茶,是试验可行性,第二次,便是一次开放性试验了。
其实,有句话,叫做“茶不欺人”,意思大略是:你泡茶的时候,关注的是茶具和工序,来来往往的人,可以自由选择,愿意喝一杯,解渴也罢,品茶也罢,是你自己的权利,泡茶者,心中只想着把茶泡好,这是一种职业道德,亦是对茶对人的敬。
东篱姐姐有事不能前来,两年未见的逗你玩,因为嗓子故障,只能遗憾地躲在家中,电话那边她“咿咿呀呀”地想说清一些话题,可能是真的怕我直接把她扔对面的口腔医院,吊上两瓶二锅头消炎吧。
爪爪老师到来的时候,茶会算是正式开始,爪爪老师是某大学的老师,大名“雪泥鸿爪”,本来古意盎然、雅气十足,却被恶趣地简称为“爪爪”,沦落到与鸡爪、鸭爪、猫爪为伍的境地。
最近在读中国美学泰斗李泽厚先生的《论语今读》,先生于1989年秋冬之季,埋首书斋,思考中国的出路,历时五载,重新解读中国儒家的经典《论语》,像他那样大师级功成名就的人物,完全可以不必如此耗时耗神,他这样做,只是出于社会责任感,亦或是对未来的寄托,像这样深度系统性地解读《论语》,完全不是于丹之类快餐学术明星可比似的,且从美学与人性的角度出发,也不是一些新理学光讲些不具备可行性的大道理可比的;读时,常常感叹个人修为之不易,中国现代社会沦落为传统实用主义与西方拜物主义不伦不类的怪圈,是对传统的“仁”与西方基督教社会的简朴公正互助原则的双重背叛。
我等小民,做为社会人,无力无权承担与指责什么,唯有让自己平易谦逊地对待每个人,便感到难得地满足了。
所以,今天,冬虫决定只做一个专心泡茶的小二,让来者能体会到一丝清香、一份静意。
第一道茶,是伊力特特地买的新绿茶,带着豆香与春之清新。
第二道茶,是茉莉花,是昨天我逛到茶叶市场,贪便宜所购,买之后,才想起如何泡的问题,加进绿茶是肯定不对的,市面的茉莉花茶,多是加的陈茶,用花香掩盖茶叶之不足,在“古狗”上搜了搜,还是决定单纯泡茉莉花,平肝清肺火。
第三道茶,是熟普,大家居然惊讶专心于茶具与茶汤之间的冬虫,为何不发表长篇大论?我我我,只想泡好每一道茶耶,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我容易吗我?
其实,在很多场合,我都是一个绝好的倾听者,不过是和朋友在一起时,特别是初始,大家勾不出话题,我喜欢引领一番罢了,在以前的朋友圈子里,我是大家公认的勾兑角色。
特别是在工作中,自己经常扮演的,就是一个微笑着倾听的角色。
只好以前几年旅行中的趣事,继续引领一番,那些朋友的故事,有苦涩亦有乐趣,每一个,都接近浓缩人生……
伊力特与爪爪老师,从子不语开始谈起(“子曰:敬鬼神而远之”),谈到丁克家庭的合理性,再到情感话题,其实情感话题我是很喜欢听的,特别是各类八卦,竖起耳朵大听特听!
熟普泡上四巡,向日葵老师和泡菜老师大驾光临,带来了两味好茶,一道产自九华山的闵公绿茶,据说种自群山之凹、竹林与谷地之间、云雾缭绕之地,不见于市面,向日葵老师在上九华山拜谒地藏菩萨时,在茶场特地购回,品此茶:二道茶开始回味竹香清风、三道茶见溪水潺潺、四道茶见云雾升腾、五道茶见佛光普照(瞎掰滴),这茶绵长回味甘甜,滑口生津倒是真的。
喝着九华茶,向日葵老师严历批评上次茶话会冬虫抢话筒的恶劣行为(特别是抢向日葵老师的话筒),建议下次茶话会,拉上一帮人,就某个话题,分正方反方进行辩论,每人限时三分钟,我晕,今天,我是尽量静默不语,我比窦娥还要冤啊。
冬虫立即就向日葵老师抛出的某个话题,进行了两分钟的简捷回答,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冬虫是一个多么乖多么守秩序的学生呀!
不过,看着不吭一声,只是温情脉脉地看着另两位美女的泡菜老师,我决定:以后向泡菜老师学习!
看来:语言权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话题,如果是豆豆老师,估计她会幽默地打上几句岔,让别人在笑声中回味她的观点;如果是芒芒果老师,她会以急智独辟蹊径,发表自己独特的观点,引起大家的反思;如果是向日葵老师,她会以老师的身份,强横地制定规则,批评一些坏学生,重整教学秩序。
真是各人都有自己的招。
不过还是泡菜老师的态度,最值得俺学习。
向日葵老师带来的另一味台湾包种茶属于青茶,香味浓郁,和武夷岩茶相近,品上几巡,向日葵老师和泡菜老师又匆匆离去,进行维权斗争去了。
爵士冰老师和暮老师也是来去匆匆,暮老师据说是登山的理论家,正致力于指导爵士冰进行迈左脚伸左手、迈右脚伸右手的登山训练,并计划以此独特的姿势攀登珠穆朗玛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纪录!
在最后一道熏衣草茶的茶香中,暮色降临…… 茶话会2茶话会2
上次茶话会,勾出了东篱采菊这位老友,六一单位放了半天假,本想约上几个人去过六一,结果大家都在工作,显然遗忘了这个著名的节日。
六月二号,周六,找人继续过六一!
几年没见的YIYI,居然也找了几个朋友,在六月二号这天补六一的节日,两人在笑声中相互预祝儿童节快乐!
休息时候,大家果然懒散,没一个按时到达,连平时最守时的爵士冰,也暂时联系不上,拖着小女儿的东篱,倒成了第一个到来的客人。
计划中的去东湖转转、再到我家喝茶的方案,就这样泡了汤,等到依娃来时,已近三点,唯一的儿童----东篱的女儿,对这帮冒充儿童、却不出去玩、只是坐在室内喝茶叙旧的大人们,显然大为不满,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很是不耐。
等泡菜和向日葵两口子到来,玫瑰花茶已泡了几巡,这些都是我很久没见过面的老朋友;第一次茶话会的班底,花满楼出差,伊力特今天在忙,爵士冰失踪,怒放估计也在忙店里的事,居然来了个大换血。
不过,和老朋友坐在一起,说起的话题也特别多,有如陈酒的醇:几年的论坛泡下来,大家多半沉入了水底,像我这样,更是干脆失踪了几年,东篱说是约了向日葵,没想到泡菜也浮出了水面,几年不见,泡菜少了当年的儒雅,多了几分粗犷,依娃当年都是水下的潜游生物,现在怯生生地浮一小头,还紧张得怕大家不予认同,但显然,东篱的女儿认同了她。
随着向日葵的到来,话题从叙旧转到了向日葵老师和冬虫老师的思辨,向日葵老师是某大学的正版老师,冬虫老师是未经国家教育部认可的野路子万金油,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再加上一惯强势地胡搅蛮缠,从占便宜谈到当精神病的快乐,再到怎么读《论语》,诸子百家到文明的死亡与新生,听得小宝贝酣然入睡,茶也从生普换成了熟普。
东篱姐姐心痛小宝贝,抗议我们谈论如此伤脑筋的话题,生活的主色调应是快乐为本,尽管我们大家也一致认同这观点,只是一群伪儿童坐在室内,肯定不像室外般,可以玩游戏,可以翻跟头,可以当采花大盗,于是我们只好----思辩,冬虫老师以一副不怕被室内所有女人打成猪头的态度如是说!
向日葵在大学里教管理学,逻辑能力极强,显然是天然的红颜知己,东篱充满爱心,是天然的贤妻良母大姐。
其实,每个女子都有值得人学习的地方。
待爵士冰到来时,遭到了大家的一致批评:一个公认的守时的有为青年,正在一步步地堕落,说是一点钟到,最后五点才到,令人痛心疾首。
不过,爵士也带来了一些好消息,骆驼阿MEI复出江湖,柠小檬复出江湖,特别是柠小檬,当年认识小檬时,我就有“生女当如柠小檬”的感叹,不漂亮,却极可爱,不矫情,公正,聪慧。
爵士带来的最好的消息是:把老秋忽悠到了茶话会。
老秋到店里找爵士,爵士让老秋直接到我这儿,他给老秋的定位标志是:某某户外店的斜对面,一句话,把所有人愣住,GPS居然也可以这样定位的?不愧是开户外店。
老秋的到来,掀起了真正的高潮,依娃趴在窗户边焦急地等待,又惶恐老秋认不出自己,老秋是原“在路上”极少几个见面就能叫得出她名字的人,特别是老秋当年和几百上千号人打过交道,“假如老秋认不出我,我就从窗口跳下去!”依娃如是说!
老秋到来,发觉全是一屋的老朋友,待老秋喝了几杯茶,我指着依娃问老秋她叫什么名字?“依娃沙”,曾经,一个馒头引发一起血案,现在,一个名字,终于没有引发一起惨案!
这几年的坎坷,让老秋思想上成熟了许多,终于克服了性格的缺陷,接近了平和,而我呢,也在开始克服性格的缺陷,慢慢寻找着平和的生活。
曾经对一起混过几年的、现在已平常得找不到当年激情、分隔两地的兄弟说:“丫还活着,俺也还活着,这样,就很好!”
很好是因为我们在经历过许多坎坷后,找到了一种平平安安活着的方式,其实大家都明白----江湖已远!
吃饭时,伊力特打来电话,问爵士冰到来了没有?猛地才想起:中午问她能不能来时,曾经牢骚过爵士今天居然找不到影踪,难得她还在繁忙中记得这件小事。
在打着“儿童节”聚会的这天,东篱始终夸耀着她的宝贝,她才是今天茶话会最宝贵的财富,只是我们偏离了主题罢了……
流水人生--茶话会在继续流水人生----茶话会在继续
集思广益总有一些意外的惊喜,当向日葵老师提议将本届茶话会地址定在阿冲的磨房咖啡馆时,我直接从字面上怀疑这是否合适?在咖啡馆里泡茶?中西合璧?或是上身西装脚上穿一千层底的布鞋?
向日葵老师肯定地回答没问题,去了后,立马明白:名词本身具有误导性,有小玻璃茶杯、飘逸壶,熟练了和盖碗泡茶差别不大。
料想到女性会占主体,带去的大多是花茶:茉莉花、柠檬、熏衣草、玫瑰,再加上新上市的绿茶。
阿冲是个低调好脾气的老驴,行走多年,在某大学供职,充裕的业余时间,让他有精力再打理一间小店,咖啡馆布置得像家般温馨,来的也多是老友,行走常常能让人体会到江湖的味道,城市中的小店,亦带着江湖的影子了。
爪爪老师和向日葵老师都是一身飘逸的长裙,爪爪老师素雅,向日葵老师则----更素雅,纯白的一身连衣长裙,让人不得不感叹初夏真是女性的季节。
卓玛是偶然路过闯入的,很快便适应了茶话会的氛围,这便是选择一些公众性的场所具有开放性的好处:欢迎而不强迫。
撒哈拉让我避免陷于一种尴尬的状态:万花丛中只有一朵牛粪,两朵牛粪可以互相鼓励、共同衬托;可惜,我们互相知晓已久,他却是在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前见我最后一面的,他将离开武汉市,赴涠洲岛开一家渡假村。
撒哈拉的名字起得虽粗犷,我却明白与一个浪漫的女子—三毛有关的,那个女子最后宁愿浪漫而死,也不愿平凡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撒哈拉的涠洲岛,我估计是要从寻求互联网与猪肉开始的。
海子曾经写过: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那一年去西藏,列车经过德令哈,黑暗中,我努力想从漆黑的夜里,寻找那一座城的光亮,想像最终卧轨自杀的海子,当年因为思念无力地痛……
从边缘而过的列车,始终把那座城,笼罩于一片模糊之中……
涠洲岛的猪肉贵至十五元一斤,海鲜却便宜得一塌糊涂,但人的肠胃无法长期适应海鲜,猪、鸡肉等,还是最适应肠胃的肉类,这是我在海南生活大半年的总结,估计,过段时间后。撒哈拉会坐在海水中写道: “猪肉,今夜我在涠洲岛,满天繁星 猪肉,我今夜只有海水
坐在海水里,我上不了互联网 上不了QQ,上不了论坛 悲伤时我握着一亿吨海水
三个月,除了海鲜还是海鲜 猪肉,今夜我不关心海鲜,我只想你!”
朵儿老师的名字,让我想起了朵朵,当年朵朵坚定地从太原跑去泸沽湖开店,守着一泊高原上的湖水,以为从此“面对湖水,春暖花开”,结果03年过去一看,才那一座小小的村庄里,人际关系却复杂的如乱麻,善良让她面对任何矛盾冲突都手足无措,帮她守了半个月店,那些奇奇怪怪的自助客,也折腾得我头大如斗,这就是她近一年来的生活,最终,我逃跑到沈洁没人住的客栈和他作伴;再过了几个月,朵朵终于呆腻了,关了店去成都享受幸福去了,就这样完成了一个浪漫主义者的一段实践历程。
那次,在湖边结识了一大帮理想主义者,看着他们讲起道理来振振有辞,处理起小事来却一塌糊涂,直叹我必须得认真娴熟地处理好每一件小事才行。
江湖有时和浆糊,也没啥差别,所幸我已脱离了江湖,回归了平淡。
伊力特是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与的,她们即将进入一种高度运转的机器状态,于她,这已经是难得的放松了。
向日葵老师抛出了一个辩论题目:“婚姻中夫妻双方是否应给对方人性的空间?”说白了不过是探讨婚外情、婚后暧昧的合理性罢了。
女性的青春,要比男性短暂得多,像我这种早被共青团踢出N多年的人,还可以混在人群中冒充青年,而像女人,过了三十,便要自嘲地称自己为老女人了,这还需要一种直面的勇气,实在是女性生理与心理上的悲哀。
不过,辩论这种方式,正方有种天然的武器,便是道德,最近读李泽厚的《论语今读》,读得迷了进去,李先生在解读中,提出一个“泛道德主义”的名词,便是自周“礼”的兴起以及儒家传统上半宗教半学术的性质所造成的。
泛道德主义,以道德做为衡量一切事物的基准,等到理学成为社会主流后,宣布着儒学从一种隐性半宗教上升为显性半宗教,便时常会陷入了以道德杀人的一种宗教迫害心态。
欧洲经历过天主教统治的“黑暗千年”后,宗教改革、继而文艺复兴,提出了“神的归神、人的归人”,强调尊重人性,降低神权道德的地位,把道德从许多领域逐出,如政治与道德无关、科学与道德无关、商业与道德无关、艺术与道德无关、爱情与道德无关等等。
而现代中国,泛道德主义,仍具有相当大的市场,不过,中国人的传统实用主义,又喜欢把道德祭出来当成大棒般在别人头上挥舞,对自己,却是从不喜欢用道德多要求什么的,不过是明之后理学盛行,造成全社会普遍的道德虚伪的延续罢了。
在现实生活中,遇见一个举着道德大棒的人,便让我头大如斗,避之三舍;那总让我想起一句话:“天下本没有是非,自以为是的人多了,便有了是非”。
辩论的正方,肯定站在道德的正面,举起道德的大棒,是一件最轻易能驳倒对方的事。
所幸,参与者还没有泛道德主义者,这让辩论一直在一种活泼的状态下延续。
婚姻是一门需要双方用心去经营的艺术,可天下又有几人在认真经营?
几轮下来,渐至精彩,向日葵老师站在反方进行了精彩的阐述后,又主动站在正方角度去阐述,很快便陷入了一种精神分裂的境界。
三鲜伊面的到来,让茶话会瞬间偏离了主题,成了面面主讲八卦的讲座,不知不觉间,与面面认识了居然有六年之久,再坚持两年,便完成了一次抗战的历程了。
面面面对我们关于辩论的提问,是举出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例子,从正面、反面、侧面、上面、下面讲解不同的人性状态下的婚姻,对各种事物的不同态度,最终使辩论从纯理论交流变为探讨实践人生。
怒放到来时,我们的茶,已经从绿茶、柠檬、茉莉花,泡到了熏衣草,某人自从从户外的参与者摇身一变而成为户外的经营者后,便陷身于大量的事物性工作,经历着角色蜕变的痛苦,体会着武汉式酸甜苦辣的户外,所幸他还懂得调节,渐渐在完成着转变。
八卦、流水般倒出的茶水、撒哈拉的涠洲岛、猪肉……
这是一个告别的季节,这是个若干天后,某人将坐在海水中怀念猪肉的季节,这是一个我在被勾起的忧伤中,怀念江湖、怀念江湖已渐行渐远的朋友的季节……
十年一梦十年
对中国而言,这十年,不是香港的十年!
这十年,是上海的十年。
香港连结的是珠江流域,上海连结的是长江流域。
从东晋开始开发长江流域,至隋唐,一个帝国的财富,便愈来愈集中于长江流域。
其实,当年英国人割走香港在那儿建立起航运商业基地前,他们便明白积聚于长江流域的财富,远较珠江流域更为雄厚。
那个时代,财富的运载工具,是船。
后来,英国人接着在长江出海口开发上海,他们以上海为起点,把自己的轮船,一直开到了长江中游起点的宜昌,接踵而至的,是西方诸国家,上海,便从一个小县城,成为一个各国商人云集的十里洋场。
造就香港真正繁荣的,还是大陆的特殊政治时代,奉行马经使这个国家又走上了明清两代的锁国政策,但不同于不知世上除了我天朝上国尚有其它文明国度的明清两朝的是:我们知道世上还有其它诸国,而且必须要与他们打交道,与西方世界的交流窗口,便人为地订在了香港。
转口贸易造成了香港的畸形繁荣。
当邓公打开国门,让中国重新纳入世界经济秩序时,引领中国适应世界规则的,依然是香港的商人们,只是,渐渐他们便被国内新兴的商人阶层所替代。
新旧交替中,迎来了香港的1997。
1997与我无关,1997似乎与艾敬有关,艾敬欢天喜地地唱着“1997快点来吧!”似乎一个小女子的幸福与这个伟大的时代神奇地挂上了勾。
后来,某官员在电视上严正地说明:“就是1997到了,艾敬你也不能去香港当香港人。”
某个小女子的幸福,其实只是自己的一种情绪,与伟大的年代无关。
但1997年,还是以不可阻挡的步伐来临了!
从1840到1989再到1997,甚至从1452(哥伦布出发寻找往东方新航线的年代)开始,一个曾经引领世界1500年的伟大文明,在禁锢思想的自我催眠术中被世界甩到了身后,在最后的一百多年中,不断地承受着难以忍受的耻辱;那一夜,仿佛一场豪华的仪式,便洗刷了百多年的耻辱,原来,耻辱有时也像是金边马桶,在河边洗刷洗刷,便又迎来了新生……
那段历史,是人类文明史上的耻辱,以毒品作为商品,以一支舰队以及区区4000人的士兵,沿着海岸线,打得一个老旧帝国丧失了尊严,同意他们把贩毒当成正常贸易。
那真是一个难忘的夜。
其实,在那之前多少年,便开始了香港的部分中产阶层大逃亡;其实,支撑一个区域经济、引领生活规则的,恰恰是中产阶层。
于他们,是苦乐交织,于我们,要的只是一种荣光,荣光便能掩饰一切!
再接着,是中国的全方位敞开国门,上海,重新回归它的地位,香港,于一场荣光之后,渐渐成为一个名词。
十年,一切都在变化之中。
十年,中国在缓慢地形成一个中产阶层,却享受不到中产阶层应该享受到的权利,他们焦躁而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十年,在重新实践着为富不仁,而在香港,则在实践着为富假仁,他们引领着的,是一个社会的价值观的扭曲。
十年,失语的十年!十年,动荡的十年!
香港于我,除了那场荣光,便只是几部电影,除了星爷的,还有一部很奇怪的电影,在那部颇具预言色彩的影片中,一个生存了百多年的老太监,致力于掠婴,并从中寻找制造真命天子,当阴谋失败时,他阴森森地吐出一句震耳欲聋的话:“中国,是不能没有皇帝的!”
毛时代的泛原教旨主义,让民众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个大救星以他自身的光芒,拯救我们灵魂的世界,我们的幸福,便是以一种把大脑洗刷至纯洁同步的能量场状态,享受大救星的光芒沐浴;幸福的另一种物理定义,便是全民共一个脑袋,因为没有大脑,我们可以如此地快乐!
那真是3500年中华文明史上,最华丽最辉煌最惊心动魂的一幕!
十年,民众向着金钱至上觉醒的十年;十年,觉醒了的民众,也彻底埋葬了皇朝复辟的可能。
最后,香港的电影,都被汹涌的盗版光碟所打垮……
十年,很多地方,根本毫无变化,继续着自己日升而起、日落而眠的农耕生活,更换的,不过是村落墙体上的几句标语。
某一年的某一天,我走到海南的一座荒废了几十年的前县城,走到一户人家门口,一位老伯走出来,请我进去喝茶,喝完茶离开时,向他道着“谢谢!”他却应了声:“不用谢,我们都是中国人!”
当时,听得我一怔;然后,一路上,这句话,便在我的大脑中形成了一场风暴:我是中国人,这个简单的常识,居然我自己都忽略掉了,是生活在这个国度的原因?还是我自己故意忽略掉,以掩盖某种痛苦呢?
我明白自己是地球人,以区分于外星人,或者说,我是一个降落时脑袋着地的外星人,剧烈的撞击,让我醒过来后,与普通地球人无异,于是,我便以地球人自居;却惟独忘记了:我原来还是一个中国人,这个身份,除了沉重,并不会让我有丝毫自豪感。
生为中国人,生活在这个尴尬的急剧变革年代,原来是一件疑惑而又痛苦的事;遗忘了自己的公民身份,似乎也触摸到了快乐。
这像是个很奇怪的悖论:起初,我骑着汗血宝马,满面愁苦地出门想寻找一些事情的答案,后来,在寻找的过程中,我遗失了自己的汗血宝马,那曾有一阵懊恼,但很快便被抛弃,再后来,我居然忘记了自己当初究竟想寻找什么?
但是,忘记了,也并没有什么痛苦感。
后来,才明白:行走的过程,不过是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了承载自己的大地身上,亦时常与她交流,如同一位慧心女子知心的笑容,便能化解心头所有的冰霜;那么,这个民族的痛苦,千百年来,也同样不是人在承担,而是这片土地在承担,人只会夸大自己的情绪,而真正的承担者,却是无语的……
十年,恍如一梦,各式各样的角色,各式各样的情绪,各式各样的戏剧,都在这场梦境中流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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